•       入冬之後,南歐小國雖不下雪,夜裡氣溫也幾近零度。晚上跟朋友喝完酒,上了出租發現身上錢不夠,只好在路邊下車,然後裹起大衣一步步走回住處。夜裡兩點,sta. tecla的街道很冷清,風呼呼吹動路邊的樹枝,憧憧樹影在慘白的路燈下就像鬼片現場的效果,可是我沒有像從前任何一次單獨走夜路一樣一路飛奔回去。

          然後失眠至七點,在早班公車的引擎聲中睡去,夢見七年來反復夢見日常卻根本不會想起的一個人。

          文筆甚優的女人們在進行食物記憶接力寫作,她們的敘事方式溫婉誠懇,用最波瀾不驚的語氣娓娓道來,一語中人心。M小姐的那篇客家菜記憶,徹底催得我的淚水簌簌而下。這眼淚大概有很多層原因,被故事感動、被食物感動、被摯友的情感感動、以及自己相似的及相反的情感聯想。女人的女人對我說:“一起來寫吧。”我卻腦子一空,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我找不到生命最初與食物有關的記憶。我的母親不會做飯,她從小跟著她的母親每天光臨單位食堂。我就是坐在舊屋門前的樹下一等再等,母親仍是不會做飯。時至今日,父親不在家的時候,我們倆也是相對吃盒飯。父親是在跟母親結婚之後才開始學著下廚的,並且有好多年,做飯與他都只不過是將不同的食材混到一起炒一炒,用以應付一日三餐。他忘了向菜肴中加入最重要的調味料——心意和愛。我從小到大,都不懂得去品嘗哪日的飯菜,小時候父母出差,會有鄰居阿姨隔著舊屋的鐵柵欄門給我遞食物;待到大一些的時候父母再出差,我就只能叫外賣,或者啃麵包了。

          我不知道這段食物記憶的缺失會不會跟我內心一直無法克服的恐懼有關係。從十歲上中學起,雙親便再也無法在精神上給予我任何庇護和依靠,自己又完全跟獨立堅毅這類形容詞搭不上關係,於是很害怕孤獨。對於身邊的人,總是抓住什麽都想信。十年過去了,不論怎樣努力修養心性,獨自旅行也好,看書練琴也罷,這種無人可作伴可依靠的恐懼始終無法除去。

          真正開始對食物感興趣,是在出國念書之後,因對中餐的極度想念導致夜不能寐。這時的想念不比當時在西安吃不到一籠豉汁鳳爪的想念,在西安尚有鮮嫩香酥的手抓羊肉和熱氣騰騰的冒菜可以選擇,而旅居與萬里之外連速凍水餃都買不到的小城市,進了廚房本就束手無策的人只能徹底繳械投降。後來迫於生計只能開始學著下廚,從最簡單的土豆白菜開始,頻頻削土豆削到手指。有好長一個階段,做出來的東西糟糕得連自己都吸引不了。

          後來生病,臥床半月不起。室友借來電磁爐,買一口小鍋,蹲在床邊的地上熬小米粥,煮排骨湯。蒸煮的水汽在屋內瀰漫,與冰冷的窗玻璃上糊起一層薄霧。早春的葡萄牙仍舊潮濕,木櫃子和牆壁有滲水的痕跡,那一次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吃到一隻傳說中能祛濕暖身的燉雞,卻永遠都會記得某萌蹲在地上熬的排骨湯,肉質綿軟的口感和湯汁微苦甘甜的味道。

          是時候剖開自己的內心,直面某些與之對抗多年仍毫無結果的東西了。我不再害怕它們,也不再想要將它們一把抓住丟出心外,我終於知道該怎樣與之和平共處并控制它們的脾氣。如此一來,做出的飯菜雖仍舊簡易,卻有了味道,逐漸也會有個把餓了半天的孩子歡欣地期待開飯。
          
          與相識不久的女孩子聊天,聽她講一些相似的經歷,替她加油打氣。她說:“你怎麼可以這麼堅強。”她不知道,也就是在半個月前,與她初次認識的那一天,我是怎樣一個人絕望地坐在馬德裡機場痛哭。而今不再依賴任何人,不再不負責任地將精神世界的壓力讓身邊人來承擔,聽來很簡單,可是爲了這個改變,我卻用了整整十年去準備。

          所幸我終於走完了這一步,在這個不大也不小的尷尬年紀。

  • 2011-11-13 | | Top▲

    商科白癡今日普及知識:

    Private Equity,简称PE。 国内通常把PE翻译成狭义的股权投资,即“私募股權投資”,是指投资于非上市股权,或者上市公司非公开交易股权的一种投资方式。

    這個星球上漂浮著太多大大小小的污染物和知識。我表示作為文盲的日子真心不好混呢。

     

     

  • 颱風之鄉

    2011-11-05 | | Top▲

         

          雨季終於還是來了,斜風冷雨毫不留情地席捲小山城,真的是毫不留情,就似老天有天大的委屈要一夜哭出來。再堅強的靴子都要變成小船,再堅強的大衣都要濕透。全城堵車,這個城市的排水系統一到雨季就要崩潰。

          半夜被響雷嚇醒,睜眼看見閃電的光穿透屋子,很驚慌。開口想喊媽媽,很快便反應過來,這沒有用。

          孩童時期的記憶確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爲什麽生命最初的記憶會丟失?我不曉得有沒有潛意識是一直存在下來的,但是在我能意識到的記憶里,的確有一段空白。從那次颱風再往前的事情,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那麼就當,那就是我記憶的開始好了。

          我記得連續不斷的閃電和雷鳴,爸爸把陽臺的花搬進房間,然後客廳進水了,爸爸就找來一塊布,捲成長條堵住門縫。我害怕得睡不著,怕窗戶的玻璃會破掉,怕我的房間會被響雷炸掉。可是白天的時候我是不怕的,我記得就在下午,我還在婷婷姐姐的家裡,和她一起趴在地上畫畫。她家的客廳也用布堵了門縫,屋外仍然風雨大作。我們畫的好像是一個遊戲的棋盤,那天下午很開心。

          我還記得街上的水淹過了人們的大腿,自行車已經踩不動了,可是我要去上鋼琴課,所以爸爸把我放在前座上,推著車子一步一步往幼兒園挪。結果當然是,幼兒園沒開門。於是我很開心地,又坐著水上自行車回家了。

          最近因為選論文課題的緣故,找了很多跟土生葡人有關的資料,其中有一本書就叫《颱風之鄉》。我不知道颱風天氣是不是會加深人們對某些事情的記憶,只是對於我,這是一個關於痛經和nostalgia的詞。

          我在我的家鄉,三個不同的南方沿海城市,都曾因颱風受過大姨媽的摧殘。後來去了寒冷乾燥的北方,不那麼疼了,也再也沒見過颱風。“颱風之鄉”,多麼好的名字,害我突然變得nostálgica了。而這本關於土生族群變遷的研究著作,大概也裝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生動故事吧。在這颱風經常光臨的小城裡,他們和他們的故事,都曾鮮活地存在過,并深深地嵌在這片土地裡,任歲月荏苒也無法抹去。

  • 十月二十九日,調冬令時。

    之前戒煙已經很久,戒liquor,戒clubbing,每天注意飲食作息。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一樣一樣撿回來。

    夏天已經過去了,夜裡很冷。我是在轉場離開的時候,從前臺接過外套的一瞬間,就是那一瞬間,突然感覺到了些什麽。

    我終於明白,爲什麽會有某一種類型的群體存在,其中包括很多朋友和自己。

    我終於明白爲什麽這一群人都不快樂。

    You are young and smart, pretty like drugs. You write good papers and run good projects. You are strong like stones. Falling down? Feeling painful? Stand up and go on. Wanna take a break? Pack your things and go home.

    想活得漂亮,又清高自傲,看不起單細胞生物,所以就一直逼著自己。以為仗劍走天涯便是真的女俠,卻連快樂都是一種奢侈的願望

    原來最快樂的是有所庇護的單細胞生物。無論腦子里的聲音多麼努力地意欲用不同的人生觀價值觀來證明自己快樂,仍是覺得什麽說辭都牽強。

    突然覺得冷,穿了大衣都不夠。原來把自己逼到一個地步,最心酸的不是過程有多辛苦,而是身邊竟沒有一個比肩而立的人。

    clubbing就是不能喝太少,太清醒就會想太多。

    太清醒就不fun了,就沒有拉丁美男的床睡了。

    Halloween 見咯。

  • 秋風入夢,一覺驚醒。

    你送的小熊掉在地上,小猴子掛在床頭,都是你的,原來我一直帶在身邊的,都是你的。

    你在夢裡歇斯底裡的樣子仍在我眼前揮之不去,那是一個歇斯底裡的夢,年輕的、鮮豔的、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的夢。

    那是最好的時光。

    很久都沒有辦法睡得安穩。時間仿佛回到三年前,每一天到來的黑夜于我都似一個惡魔,殘忍張狂,鐵石心腸,將人逼至角落。

    而你的,你的冷豔高傲的面容,在我的腦海裡,逐漸融化成溫柔的、天真的小女孩的模樣,一如你倒退的青春,十年前該是的樣子。

    還有你,你的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長髮,黑色的眼影和指甲,在這城市穿行就像個夜行者,我卻能看見斗篷下透出來天使的光芒。

    還有你,我曾經最愛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你,又過得好不好,這個月生活費夠不夠用,房租是不是又漲了?

    你送的表,我至今仍戴在手上,是那隻我隨口一說,你便打了三個月工攢錢買回來的表。連橋也因為颱風被封鎖了,你還記得嗎。

    我的心裡住著好多好多的人,放著好多好多我以為已經捨下了,卻原來已堆積成山的故事。

    我不要抗抑鬱藥,我從來都不相信調節血清素能真的有什麽效果。

    我只想要你們,要你們都回來,雖然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也從來沒想過,那一天我拉著箱子離開,你坐在凳子上很輕柔地說拜拜,就會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是我太笨,明明很多年前就已學到,兩條不平行的線相交之後必定會越走越遠,我卻還如此不珍惜。

    那天你送我上車,我看見車窗外你點起煙,黑夜裡有了亮光。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了,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只有你,只有你留下來,成為至親好友。

    我很想抱得緊一點,很希望時間在我們擁抱的一刻停住。可是再不捨又如何,一晌貪歡,我們與夢裡夢外都是客而已。

    Tomar um café, quentinho para aquecer a alma, nesta noite frio de outono.

  • 過了19歲生日,身體強壯可以肆意揮霍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七月廿四,北京傾盆大雨。感冒發燒的二紙在家裡等熱騰騰的愛心粥回家。

    徹底被帝都該死的天氣打敗。

  • 蠟燭快燒完了,小火苗忽明忽暗地閃爍,像是掙扎著不肯熄滅。

    我靠在床頭看著,等待著它再也亮不起來的那一刻。

    再頑強,再努力地跳躍,也逃不過宿命,

    逃不過一次蓄意安排的謀殺。

    2011年3月31日,我痛著你的痛,流著你流的血。

    我的此生都再不能將你忘去。

     

  • 當有一天發現閱讀器氾濫,鮮果,抓蝦,九點和googlereader並存與收藏夾里時,我猶豫再三放棄了餘下三個相識多年的故人,轉而回歸九點。

    對於豆瓣,從來都沒有特殊的依賴感,只是每隔數十天上來不鹹不淡地逛一逛。

    卻突然有一天發現它的可愛之處。

    晚上七點,距離回家的公車到站還有一個小時零十分鐘。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回溫暖的床上,聽著電飯鍋咕嚕咕嚕,看蒸米飯冒出的白煙在屋裡冉冉上升。

    在大廚室友的身邊,我永遠都只是個打下手的小二,卻每天都能嘗到各種溫暖愉悅的食物。誰說小二不幸福。

    這個亞歐大陸最西端的小國家,似乎斷了一切與外界的往來。時間慢得像一隻肥得走不動的鴿子,連海浪拍擊岸邊的動作都那麼輕緩。昼長人靜的時日里煮了茶到天臺和植物們一起曬太陽,日光之下,果然還是主婦的生活最美好。

    待下個學期搬了家,我們就開始烤餅乾烤蛋糕,研究新菜譜吧。在家睡到自然醒後每天跟食物打交道的日子實在比通宵趕稿子今天飛機明天火車狼狽地趕路要美妙。

    烤一隻蛋撻,撒上肉桂粉,招呼龔龔的張貓和未來的cola,看它們誰能搶得到。

    Arte de Flores 的老闆娘,其實Kalanchoe不是荷蘭小美妞啦,人家是來自馬達加斯加的長壽花。

    還有那個誰,再不抱它去曬太陽它就要掛掉了。

    回國的機票改簽至5月21號,23號到香港,24號去西安,30號去湖南,又要開始忙碌了。過家門而不入,人生頭一回。

    看來今年又沒有生日過了。
  •       下完雨的天台到處濕漉漉。

          對面山上的路燈亮起來,星星點點,蜿蜒像家鄉的海岸。 

          沒有風,火柴划出和燈光一樣的顔色。

          那麽兩年了吧。區區兩年,就把你的夢想和誓言擊得粉碎。

          早知道原來沒什麽大不了,當初就不那麽用力了。

          你說是吧。

  •       十二月份,雪還沒下下來,卻每天下雨下不停。梧桐樹落了一地的葉子,統統泡在沒完沒了的雨水里,每棟建築物的窗戶裡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層霧氣。

          夜裡兩點鐘,喝多了的我們從Irena家走出來,經過學校旁邊的街道,成堆狀分佈的酒吧燈火通明,三層樓高的落地窗子里坐滿了人,滿街的學生,醉倒的半醉的。Irena他們繼續去喝酒,另一些人轉戰discoteca。走向出租車等候列的過程中,碰見了幾個大一的小孩子,稚氣未脫。

          人們就是這樣過著日子,每天,每天夜裡都是這個樣子。少年老成的Luis靠在牆壁上告訴我們他才十八歲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好像我已經很老了,老到什麽都不認得了,卻隱隱里還有一點印象。

          實在是討厭自己這種老氣橫秋的腔調,可是衰老,是一件多么自觉的不需要等待就會到來的事情。

          上社會民俗課,是跟大一的學生在一個班上課,facebook上就這樣多了一群92、93年的小孩子。際遇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混在一群哥哥姐姐中間度過了中學和大學,等到读master的時候,卻又整天看著一群弟弟妹妹打打鬧鬧。

          從南到北,從北到南再到北,來來去去這幾年,已經習慣了去理解各種各樣的人,起初是表面上的妥協,後來變成內心的妥協。我再也不會措辭嚴厲地跟什麽人說話,不會咬文嚼字,不會自命清高,甚至說不出對和錯這兩個字,甚至變得軟弱沒有原則。我一直相信只有離開某件事物越遠,才能對這件事物有更立體更客觀更全面的看法和態度,就像宇航員離開了地球才發現一顆星球的美麗和渺小一樣。可是現在,我的價值體系和思維體系却都在不斷受著衝擊,那些曾经離開過回來過否定過又肯定過的事物,統統都變得不確定,活著像活在幻象里一樣不真實。   

         也許我原本就是個懦夫,根本沒有從前志氣猖獗的什麽槍林彈雨在所不惜的那般勇氣,而現在,我只不過在又一次地説服自己躲進懦弱的殼裏,去逃避一切沒有勇氣面對的現實,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一日一日單調而有規律的生活裏,假裝對苦難視而不見。

         那麽,勇敢如你們,又爲什麽要把自己放得高人一等呢,爲什麽要角逐利益,爲什麽要爭鬥,爲什麽要執念呢。聰明又怎樣,富裕又怎樣,美麗又怎樣,生而平等,最終一樣都是要走向死亡的。生命這麽脆弱,又這麽美好,自有它鮮活的生存方式,試圖以小部分人的意願引領整個社會導向的,政治極權也好,話語壟斷也罷,你們都是一群野心家。

         你們都不會内疚嗎。

  •       546欧含税往返的机票,这么便宜,终于还是没有订。

          Sardinha的Erasmus party也没有去。

          周末的栗子节也没有去。

          m痛,差点死在路易的课上。

          一大堆作业日记和论文都没有写。还有一大堆衣服床单要送去洗。

          该死的地中海气候的雨季,什么时候出太阳嘛。

          连我的小猴子都快要发霉了。

          (╰_╯)#

  •       在这个惨绝人寰的星期五。

          上了七个小时关于文明起源,无神论,世界未知论,佛教轮回道教涅槃基督教犹太教新教改良主义(还有一个神马印度拜火教!!)的跨文化交流课。听了一个非洲国民性结构中的前殖民语言的讲座。。。脑袋彻底进水了!

          开心的事情就是,早餐吃了两份,是很可爱的胡萝卜蛋糕和奶酪火腿酥饼,讲座的茶歇点心很好吃。。。然后中午在葱葱家很满足地吃到了爱心午餐,有蜂蜜鸡翅,虾酱炒蛋,笋丝炒肉,虾米青瓜和卤的牛柏叶,这个地方居然有牛柏叶。。。熊是一只神奇的熊。上次在他家邂逅的是一煲炖兔子,青瓜胡萝卜肉丝炒蛋和可乐鸡翅。

          七七说在纬度高的地方,酗酒成为一件很容易的事。我怎么觉得对食物的依恋蹭蹭蹭地就跨了很多个习惯,一跃成为正室。如果说七七正走在学术帝的道路上的话,那么相较之我就是一纯真的吃货。好吧其实我这里纬度不高,每天中午阳光好得能把人的头发烤焦。11月份,栗子节快到了。

          夏天的栗子们,你们也该熟了吧。      

         

  • 宛转歌

    月既明,西轩琴复清。寸心斗酒争芳夜,千秋万岁同一情。

    歌宛转,宛转凄以哀。愿为星与汉,光影共徘徊。

    悲且伤,参差泪成行。低红掩翠方无色,金徽玉轸为谁锵。

    歌宛转,宛转情复悲。愿为烟与雾,氛氲对容姿。

        在离家两万里的城市,突然想起这首宛转歌。月色皎洁,黑夜冷得让躁动青年连车都不飚了,吉普赛人的小黑狗也不叫唤了,难得的安静。我却忘了这首曾经摇头晃脑背熟的诗歌,打开电脑搜索,才贴了上来。

        是记忆衰退了吧,还是时间太残酷,用每分每秒一点点地覆盖过去,蚕食记忆,把一切都颠覆。

       读完龙应台的<大江大河,一九四九>,是在去西安的飞机上。满心装着那个年代的动荡和流离失所,止不住又一次流泪。这一程退路庄严肃穆,满是败者的哀愁,这是血的流亡史。

        不久之后在世博工作时,偶遇台湾来的老先生。从作家开始闲聊,聊到眷村,聊到老爷子满脸泪痕。原来他也是当年的"败军"之一,少年飞扬之时被抓壮丁去当兵,穿着脏破衣裳乘船南下,也曾听着<四郎探母>老泪纵横。临别时他对我鞠躬说谢谢,我却在心里一直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都没能还给你一个故乡,一个16岁的孩子记忆里最后一眼望向的故乡。

        是谁亏欠了谁,这数十载的光阴又该如何补偿。生命永远没有公平可言,好在时间,时间总会用它独特的方式为一切洗牌,我们从头再开始。

        我是不愿忘却这些的,这些沉甸甸的记忆让我开始想念西安。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爱这座古城,在异乡的夜里我甚至不会想念家乡,却总是想起这城市尘土飞扬的街道和厚重的城墙,还有秦岭脚下苍茫的田野和猩红的落日。古城盛大的过往和喧攘的现世生活让人很有安全感,虽然生活在那里的时候,我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

        就像现在也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一样。关于这种一直想要跑的状态,终于在七七那里找到了最好的解释那是最自由的环境,最开放的路途,他却是其中的囚徒,牢牢地被链锁于无尽的岔路上。他是过客中的过客,路途的囚犯。他的真理,他的故乡,只能是两片土地之间,那片寸草不生的绵延领域,而他永远不能将之据为己有。”——福柯《古典时代疯狂史》。

        然而我们多幸福,相比那些被路途抛弃的人们。歌宛转,宛转情复悲,故乡和真理在记忆深处,到不了也回不去。   

  •       十八小时的长途旅行下来,脑子里仍是浦东明媚的好天气和青草馨香的味道。古都的天气又诡异地变得萧瑟起来,冷得我快抽筋了。这次回来,是收拾行李的。

          不曾想到这么匆忙。只有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明天就要北上,大后天再南下,然后,大学就算提前结束了吧,再也不会在西安长住了。好不容易才熟悉起来的城市,看来也是缘分已尽。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交接,好多感情还放不下。被忙碌推着匆匆往前走,来不及审视自己的内心。恋爱是自欺的堡垒,把现实高筑门外,只是终有一天要推倒它走出来的。我不怕世界有多大距离有多远,只是如果你还没长大,还不如我的某个女朋友勇敢,我们又要用什么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今天看见女朋友参加婚礼的照片,一袭红裙明艳动人。那么温馨的光景,竟生出错觉以为那是我们,像多年前暗暗约定的那样,坚定地站立身旁,见证对方的幸福。时间好快呵,过了这么久,久到青涩都不见了。

          想你们想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明天开始,又要马不停蹄了。

  •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頭仍聚滿密雲

           就算一屋暗燈,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讓這口煙跳昇,我身軀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貼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沒緣分

           我都捉不緊

     

           一場感情把自己談得面目全非

           有必要么。可笑

           我要準備端起機關槍掃射了,赤地千里在所不惜

           都躲開吧

  •       暴雨斷斷續續地下,寒潮冷到了骨頭裏。農曆新年是屬於食物的日子,一日之中,滿屋都是食物的味道。

          怎麽跟<步履不停>裏的情景那麽像。奶奶炸金黃色玉米餅,認真準備很多很多的菜,爺爺不愛説話,總是一個人站在陽臺。包著綠豆餡的麵糰刷成紅色放在竹葉裏,黏糯溫暖,纏著牙齒。

          陪弟弟放煙花,牽著他的小手一起爬山,在廟裏避雨,遇見挂著雨珠的潔白山茶花。

          再怎麽熱閙的食物和煙火也掩蓋不了生活的冰冷和孤寂。内心冷冷清清。許多瞬間一下擊中心底。

          我多想把這些都丟掉呢,多想帶你們走,多想給你們不一樣的生活。但是又能改變得了多少,我又該怎麽明白你們心裏對生活的定義。

          妹妹你又在哪裏呢。

          年年依舊,年年只是越來越舊,在這樣的循環往復裏看不到任何改变和希望。

          根本是不喜歡團圓的。因爲能謂之團圓,必然有離散,聚散相依,我寧可不要這短暫的相聚。

          不如獨自一人來得坦蕩和徹底。

          在湄州島,與世隔絕的小鎮,海天相接,吹風吹到眼淚鼻涕直流。

          突然想到顧城的詩。

          現實斷裂的地方,夢,匯成了海。

          又想到以夢為馬。想到海子。想到kimi。想到瘋了一夜后的kimi在房間裏深情地朗誦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想到kimi失約,突然就消失不見。

          原來可以斷得這麽乾淨而輕易。  

  •       深夜不睡,看吴念真的小说。

          龙井泡了一杯又一杯,其实很疲倦,还是不想睡。其实心里失落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拨了长长的电话吵小白,有的时候,只要听听另一边的笑声就够了。可怕的是挂掉电话,抱着听筒忘了放。。其实我不是又发神经了啦只是忘了刚刚的通话说了什么,就保持原动作想了一会。。更可怕的是相反的情况最近也总是发生。

          比如,前一秒刚说完,我什么都忘了,后一秒发现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堆积如山。

          到底是被什么绑住了。

          窗外雷雨大作呢,就算你真的给我自由,我又能走多远呢。

          二月仍然潮湿,频频有人相邀去喝酒。难道都知道我。。。?笑。

          荣格的理论里关于意识的过滤器一说还是很实用的。。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只是要做到人格不破裂,多难呵。

  •       拔完牙的第二天,脸还肿的像包子一样,就被抓去三灶接机。。。我亲爱的女人突然就出现了,巧克力色娃娃头,米色风衣,丝袜赭石色,带着如花笑裔奔奔跑跑地一下扑在我怀里。

          小疯子一路上叽叽喳喳明媚得不行,啊长得一张倾城的脸一开口就弱智得让人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我只能一直趴在车窗上哀叹肿得老高的脸和傻的冒泡的女人,与此同时女人正摇头晃脑地前后乱扑腾,这种人要是把她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绝对。。。危险得很。

          上海回来的女人果然嗜吃甜食,在市区兜兜转转了很多间面包房和甜品店,揪着我吃了十几块蛋糕。。各种cheesecakemoussecakepudim和muffin,各种撒了细碎糖粉或者汁液粘稠的甜食。。彻底崩溃。。小女人边欢天喜地地说,甜食有助于缓解疼痛释放郁结情绪,边往我嘴里塞了一块撒了薄荷叶的巧克力,在我哭笑不得的间隙,小疯子转了个圈大喊一声,夜夜笙歌的日子回来了。。。然后一颗糯米小丸子就掉到了地上。。。

          女人还是很贴心的,闹腾完了一本正经地捋起袖子买鱼头和豆腐,估计是被我四颗牙齿的光荣事迹吓到了,准备下手煲爱心汤做晚餐。噢噢亲爱的本来应该是我下厨接你回来的可惜我不会做饭。。只好帮忙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一个人住就是有这种好处,音响开得大大声胡闹不会被妈妈投诉,布娃娃在地上排排坐,也不会怕有个男人脾气一来一把给你全扔了。

          看着挥舞着铲子笑容灿烂的s,突然很感动。这样几年过后,时间逐渐抹平伤痕。死去何所道,如果时间有过去的维度,他们在那里都安安稳稳,活得好好的。而生者,血淋淋的鱼头不怕了,不怀好意的人群也不怕了,阳光灿烂,愈发独立起来。这样多好,长长的岁月铺成道路明明确确地就在眼前,就这样走下去,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等牙齿好了,过两天我们去吃牛和三文鱼刺身sweetie,夜夜笙歌我就不奉陪了亲爱的。 

  •            来路不明的风,你能不能不要再刮了。。。

               呜呜咽咽地拍打着窗户你好吓人好吓人。。。这不是台风的季节啊。。。让我睡觉吧。。。!!!

  •         从中大五院走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车了,公车都没有,还好有朋友在,不然真的要步行回家了。

            夜游医院的原因很炯。。被鱼刺卡住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也不敢让大惊小怪的妈妈知道,吃了两个橙子之后发现喉咙有血冒出来。。于是决定以野人有麻烦的理由跟家人说要出一会门,对不起了啊女人你知道这个时间段也只有你能拿来做挡箭牌。。。

            在医院拔刺未遂,鱼刺仍然扎在喉咙的某个位置。。遂下楼,发现深夜仍坚守岗位的便利店,遂大惊。。原来此地有7-11。。本来想进去买鱼蛋吃的,被朋友鄙视,于是作罢。

            海边的风呼呼大作,好冷清哦,裹紧了羽绒背对着路灯说了会话,突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海水仍然是漫无边际的黑色,有些什么也一起飞走了吧。极尽我长歪了的脑子,终于也想到了可行之计,去非洲也是可以的吧,世界有多大,区区几万里,怎么可以隔绝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

            短短不经年,其实也变得现实了很多,可笑的是仍然在相信着什么,并且仍然有想要付诸行动的冲动与勇气。只是是否你也真的愿意,我不确定。

            阳光下的星星好好听好好听,这首歌根本就是唱给小白的。。

            呃受不了女人这么矫情。。呃呃。。又没法早点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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